第九十七章 年关将近(1/2)
“身当史局,因事纳规,造膝之谟,沃心之告,有急於编摩者。”————————【答徐甥公肃书】>
刘和微微眯了眼,脑海中将刚才这一席话简略过了一遍,旋即惊道:“本来如此。”>
张昶点头说道:“如今陛下用钱之处太多,若是明年开端修养,两年之后,朝廷当有足够的积蓄动兵征伐。可现在……朝廷连年征伐,稍有不慎便会陷进泥淖,关中民力又谈何恢复?届时若有万一,国无储蓄,而要与关东大动刀兵,想不加赋都不可能。”说到最后,张昶的声音都高昂了不少。>
刘和坐直了身,说道:“陛下英睿圣明,不会对此毫无察觉。譬如水衡监铸造新币,司隶、并州各地开展的军民屯田,还有盐铁专营等政,无不能敛财积谷。只是……”>
话未说完,两人便对视一眼,心中明悟。天子要做的这些无不是在动处所豪强嘴里的馅饼,司空赵温嘴上附和的好听,实际负责履行的他们却是首当其冲,说不得早就被人恨之进骨了。>
张昶道:“是以,老夫盼看大农能想法劝告陛下,动兵之议,不若暂缓一年。待明年仓廪充实,各项新政施展效用,直出关东,也不是不可为。”>
刘和沉吟了会,忽然笑道:“张公这是畏难啊。”>
张昶一怔,随即说道:“这如何是畏难?不过是为国家便宜,要想,赵司空说动陛下新铸通宝钱,清整京城兵将,为的就是来年在武都的那场仗。此战若胜,赵司空固然得利,朝廷积储又将奈何?一旦遭灾,又如何施计?”>
刘和看了张昶一眼,心里多少有些犹疑,但他转念又想到天子这两年来的庙算独运,却又有些不信天子没有预感于此,也不信赵温这等大臣光只顾自己私利,而不知其中艰巨。此间多半是张昶拘于眼界才识,不知上位者之谋而做出的无故揣测,或许,还有一些对赵温的嫉恨,自己还是少掺和的好。>
他说道:“陛下固然年轻,但性格沉稳,或许陛下与司空早已有所定计,只是不予宣告而已。此外,铸钱、屯田这几件事纠结在一起,固然难办,但我等为人臣子,岂有畏难不前的道理?一样的难事,就算往后拖,难道就会变简略了?”>
张昶没料到刘和会说出这番慷慨的话来,他一直认为刘和对理财的禀赋与他半斤八两——事实也确实如此。但没想到他会对天子抱有这般信任,反倒显得他守旧迂腐了。若不是在其位谋其事,他也不会冥思苦想,为朝廷考虑这么多,张昶看了刘和好一会,道:“既然如此,你我就需得尽早打算。若是无法为朝廷调度财货,大农还好,老夫在长安无亲无旧,说不定哪日就会罢黜遣回。”>
清查上林、推行屯田、盐铁等政都是少府张昶一手操办,背后得罪的人不在少数,若是失却了权利,恐怕就不是罢黜遣回那么简略了。>
刘和看着张昶,正想说些什么,忽然车子一顿,本来是到北宫门了。>
这段谈话到此为止,两人甫一出来,便见外头纷纷扬扬的飘着细碎的雪粒,宫门处两侧的值房屋顶上、路旁车驾的车盖上、道路上都被展着一层浅浅的积雪。>
眼下正是十一月底,本年冬季的第一场雪这才姗姗来迟。>
前些日子还有不明事故的臣子上疏称贺,说今冬天热,贫苦黎庶不至于遭冻而逝世。刘和当时还感到可笑,这些个只知经书的臣子有些连基础的天时都分辨不出好坏,如今等了这么多天,终于下了第一场雪,外间的农人们也该松一口吻了。>
“这雪下的也太晚了。”张昶站在刘和身后,也随着打量漫天的细雪,口中叹道:“不过下了总比不下的好。”>
刘和点了点头,深认为然。>
同样看着这场飘雪的除了刘和与张昶,还有迁居到温室殿的天子。>
天子凭窗而立,看着细碎的雪从天上缓缓落下,眉宇间缭绕着一丝忧虑,全然无以往那般欣然赏雪时的惬意。>
这时候穆顺进来奏陈:“陛下,列位大臣都到了。”>
天子没有反响,仍目不转睛的看着雪,穆顺有些不断定天子是不是没有闻声,正想再说一遍,只听天子极稍微的说道:“宣吧。”>
时近年关,各地郡县的上计掾接连进京,筹备吸收承明殿、吏部尚书傅巽的考课。朝廷诸多部、署也要依天子的诏书,总结一年来的成绩,奏上御览。>
今天承明殿诸公、以及少府张昶、大司农刘和、度支部尚书韩斌、水衡都尉周忠等负责理财的内外朝大臣携手觐见,就是为了向天子禀告今年朝廷的岁收与来年的开支,此外还有些许偏远郡县由于实在凋敝,故而恳求蠲免的奏疏。>
果然,天子听马日磾抑扬抑扬的把奏疏当做经学文章般念完后,立即诏准了:“凉州确实残破,百姓生计艰巨,我也没打算就此开征赋税,朝廷予以蠲免是应当的。但韩遂在奏疏里哭穷卖惨,说他这一年安抚羌氐有多不轻易,我却看不惯这副嘴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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