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盲人看相(1/3)
李纵横家的丧事办完的当天下午,马祖耀骑着摩托车,风驰电掣地去寻找那个卖给他假鞋子的漂亮女人。
羊角村外三十里的牛角村,尘土飞扬的交流会正稀稀拉拉地过着。
马祖耀停好摩托车,火烧火燎地去寻找那个卖假货的妖艳女人,要痛骂一顿。
“王八蛋!大骗子!瞎女人!”这几个狠话在他的咽喉滚动了一路,只要一看见她,就要用最狠的语气骂出来。
转了四五个圈儿,眼睛瞅得红了,楞没找见,一团火气不知不觉散尽了,无奈之下他只能随脚在会场溜溜。
大庙的侧边,一群人围成一个圈,人圈的中间,伸出两根细长竹竿。
竹竿的中间展开一条两尺宽三尺长的白布,布的上方有一个阴阳八卦图。
八卦图的左右两边各写着:科学预测,趋吉避凶。
八卦图的下方写着:婚姻、出行、财运、考学、寻物、追捕……
马祖耀挤进去,只见一个戴草帽大墨镜的中年男人再给一个留长发卷毛的青年算卦。
“瞎子还能算命真了不起。”人群有人说。
“算算我的命运,算准点,不准不给钱。”长卷毛说。
“报上生辰八字来。”算命的拿腔拿调。
“一九七一年正月二十早上六点。”
“辛亥猪,一两七,农历一月重七钱,二十重一两,天明卯时重一两。秤骨算命最准确,恭喜你得四两四。四两四,不出事,且听老衲来细述,听天由命莫苦求,福禄寿喜自有数,年轻财帛难如意,晚景跌进富贵窝。”算命先生一手拿佛珠一手抓着小伙子的手念叨。
“你的意思是老了才会有钱,那有什么用吗?”长卷发问。
马祖耀往前凑,感觉算命的好眼熟。
“你算算我是谝啥椽滴(干什么工作的)?”长卷发追问。
算命先生掐掐算算,又抠鼻子又摸眼窝:“厨子是——。”
“哎呀神了!麻雀过路分公母——厉害!”长卷发拍手称奇。
“老先生哪里人?口音象甘肃的。”人群中有个南瓜头问。
“天做房,地当床,野果野草当干粮,谁收留我谁是娘。”算命的一套一套的。
“我的烂命有啥办法改改不?”长卷发带着佩服的口气问。
“改命转运加五元。经我一改命,保证你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阳开泰四季发财五福临门,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呼应九九归一十全十美,百事可乐千般称心万事如意。”
“太贵了,”长卷发又问,“昨夜梦见怀抱一个胖孩子是几个意思?”
“那你把眼睛擦亮点,生是非的日子。”
“该干啥不该干啥痛快点!头杀了碗大点疤。”长卷发递过去一支烟。
“宜撒谎,宜插队,宜装嫩,宜唱秦腔,宜拍人肩膀;不宜晒太阳,不宜倒着走,不宜吃裤带面,不宜搀扶老人,不宜殴打拖拉机。”
人群一阵哄笑。
“他那球样还装嫩,猪眉猪眼,老的都嚼不动了。”长卷发的同伴戏谑道。
“你懂个鸟,我是外焦里嫩。”长卷发伸出兰花指贴在黑腮帮上。
“还殴打拖拉机?小心被碾成肉米汁!”
“我骑在上面打。”
“有一首诗句可以让你逢凶化吉,在你家的围墙上写下:夜梦不祥,写在西墙,太阳一照,化为吉祥。前面的两元,这句一元。”算命的伸出三根指头。
“给两元得了,我家没围墙,还什么西墙!我拍拍你,霉运转好运。”长卷发拍了一把算命的,扔了两元钱走了。
人群解散了。
“刘得实!鼻子插根葱还装个象!你以为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?”马祖耀凑近算卦的。
“吁——”算命的指头搭在嘴唇上,示意马祖耀别啃声。
“瞧你打扮这怂样!不牛不马那口音!”马祖耀蹲下来。
“瞎子算命好骗人,外地和尚会念经!”半仙刘小声说。
“你这怂怎么知道人家是个厨子?”马祖耀凑近问。
“这小菜一碟,衣领油污,每个指甲缝里有揉过面团的渣子。”
“成了老滑头了。”
“纵横那书上都有,这叫察言观色,怎么叫老滑头?这是智慧。”
“去干点正经营生,弄个踏实钱,跟你老婆喂猪都比这好点,租块地,盖个大饲养场,养他个几百几千头猪,不信不发。”
“见效慢,太吃力,先逛荡一下考察一下市场,你干的活儿也不踏实呀。”
“我现在真想着去鞋厂上班,只是这段时间不招工人。”
“我这个见风使舵的活儿真不好干,老感觉嘘嘘地,提心吊胆。有时人家一扬胳膊我就会躲,以为说错了要挨打了,那些半吊子青年人很不好对付。”
“不谝闲了,刚才我出门时你的外孙被木儿打了,头上流血,你老婆抱着送去医院了,你还不收了摊子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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