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春天到了
入夜,灶房收拾干净,院门闩好,陈天微和陈天润各回各屋。
王金珠端着盆热水进了房,准备洗脚。刚坐到床沿,一只胳膊就从背后伸过来,整个人被箍进一个滚烫的怀里。
“陈天放。”
“嗯。”
“松手。”
“……不。”
王金珠低头看了一眼,那只手老老实实搁在她腰上,但掌心的温度隔着两层衣裳都烫得慌。
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。
最近几天,陈天放像是中了什么邪。白天还正常,一到晚上关了门,就跟变了个人似的。
搂也搂,抱也抱,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,呼吸粗得跟拉风箱一样。昨晚更过分,她半夜翻个身,腰上就多了一条胳膊,后背还抵着一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王金珠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洁大丫头。
春天到了,万物复苏,连山上的兔子都开始成双成对了。陈天放一个二十岁的壮小伙子,血气方刚,天天上山打猎,顿顿吃肉,他要是没反应,她才该担心。
但有反应是一码事,她答不答应是另一码事。
王金珠把脚往热水盆里一泡,拍了拍腰上那只手:“坐过来,咱俩说个正事。”
陈天放僵了一瞬,慢吞吞松开手,挪到她旁边坐下。
他坐得很直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有些无措。
王金珠侧头看他,炕头油灯照着他的侧脸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耳根一片通红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坦?”
陈天放的喉结动了一下,没吭声。
“行了,别装。”王金珠把脚从盆里抬出来,搁在他大腿上,“擦。”
陈天放低头,拿干布巾裹住她的脚,一只一只擦。手很稳,力道刚好,跟他剥獾子皮时判若两人。
王金珠看着他那认真的样子,心里多少有点不忍心。但有些话现在不说清楚,往后更麻烦。
“天放,我今年十六,生辰还没过,算虚岁也才十七。我跟你说句实在话——十,月入七两半。
刨去原料、人工、零碎开销,大房每月净入十一两出头。
搁整个陈家村,这数已经是头一份了。
孙掌柜来提过一回,说临县几个镇上的杂货铺也在打听“珠记”的皂,问她要不要扩产。
王金珠没应。
“孙掌柜,眼下不急。我就这么几个人,地方也就巴掌大一块。铺太大,质量守不住,到头来砸的是自己招牌。”
孙掌柜走后,王金珠想着后山的硝石。
天热了,日头毒得很,走几步路就一身汗。
酸梅汤、绿豆冰沙、冰镇凉粉。若是能制出冰来,镇上的冷饮摊子谁能与她争?旁人顶多是一桶井水镇着,她可能做出实打实的“冰”。
她有酸梅,有绿豆,有糖,有红薯粉。如今,更有了旁人想都想不到的“冰”。缺的,只是人手。
三哥王小宝在这边帮忙已经得心应手,搅皂液、备料、跑腿都包了,每月一两多银子的工钱。陈天微管包装和杂务,陈天润打下手。她给两个小的各开了五百文一个月。
至于陈天放——就是免费的。
陈天放倒坦然得很。媳妇管钱,天经地义。她赚的每一文都花在这个家上,他一个打猎的汉子,要什么零花钱。
陈老头也是。王金珠给他塞过两回钱,他死活不收。
“我就搓搓绳子,磨磨刀,随手的事。”陈老头背着手,“你们忙你们的,别管我。”
王金珠也就不勉强了。但陈老头的三餐从来没缺过肉,衣裳鞋袜按时换新,对她来说这就是该做的。
冷饮这摊子,制冰是关键,必须交给最牢靠的人。她准备让二哥王银宝和二嫂过来搭手,二哥力气大,能去后山运那硝石料,二嫂心细手巧,调制饮子、看顾摊位正合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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