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分道（1/2）
夏日的雨毫无预兆，前一刻还晴空万里，后一刻便暴雨倾盆。进夜得像打翻了的墨池，云层低低的压在群玉山上，雷电如龙蛇般在云中游走，雨就这么白茫茫的下着，满世界吞没在瓢泼般的雨中，空气里也满是水汽和土腥气。
朱玖撑着伞，但在这样的暴雨中，伞却打不住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她身上被斜飞的雨打湿了大半，她又走了几步，忽然烦躁起来，一把将那不中用的伞扔到一边。
立即，她上身仅剩的一点干爽也被雨水浇透，雨打湿了她的长发，白色的弟子服牢牢贴在她初显曲线的身躯上，朱玖撩开碍事的头发，大步向前走往。
就不信找不到他！
可对于天生路盲的朱玖来说，找人实在是一个艰巨的任务，等她没头苍蝇的似的跑过第三个似曾相识的处所时，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声叫了她。
朱玖回头看往，一道闪电照亮了她的面容，骤然闪亮的容颜不过在昏暗中涌现了一刹那，却让看到的人永志不忘。
方暄跳下高大的鱼梁木，看着不远处的朱玖，她全身湿透，白色的衣摆上溅满了泥点，她却尽不在意，只是用一双明澈的眼睛看着他。
少年咳嗽一声，眼力避开了一些不能看的处所，摸摸鼻子道：“找我？”
少女沉默了一瞬，昏暗的天气中，她的神情有些含混不清，半晌才慢慢道：“阿微她很难过，到现在都不说话。”
方暄往前走了几步，又是一道电光闪过，雪亮的光里少年脸上是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我都能说话，能哭能笑的，”少年嘿嘿笑了两声，在风雨进耳来却如夜枭长叫，“进内门的是她，出外门的是我，怎么倒像反过来似的。”
“产生这种事情，大家都不想的！”朱玖听到这阴阳怪气的语气，忍不住冲上往捉住少年的衣襟，“你认为她进了内门心里就好受么？她，若是门规容许，她确定会把这个名额给你！”
方暄垂目看着胸前那只抓着自己衣襟的手，眼力黯淡：“我知道。”
朱玖只感到自己陷进了一团乱麻中，头绪全无，她性子向来爽直激烈，便抓着少年的衣服，使劲把他向外拉。
“跟我回往，你们两个当面说明确，一个不说话，一个躲潜躲躲，算什么事！”
少年却用力摆脱了，他静静看着朱玖：“说明确什么？什么说明确？斗法以定输赢，输赢无关恩怨。师门规矩如此，她赢就是赢，我输就是输，心服口服，又有什么要说明确的。”
“你说不怨？”少女站在雨里，全身是她最讨厌的那种冰冷粘湿，她冷笑一声，“一年的交情，我只当你和阿微都是朋友，出了这种事，你就要和我们尽交么？”
听到尽交这个词，方暄沉默了一瞬，随即深深看着对面的少女，缓缓摇了摇头：“不会。”
天气越发昏暗，漫天的大雨永无止尽的下着，似乎是上天想借这场雨洗逝世间所有的污秽。
高微坐在雨里，她一向爱好淋雨，本来小的时候不懂，如今想来应当是和她的纯水灵根有关。以前无论受了什么委屈，只要跳到蒙水里游上一圈，温柔的水流就会将那些不快带走。
但这一次，充塞天地的雨水，也洗不往她心中的难过。
明明应当是老方进内门，女孩心中满是愧疚和自责，充分的水灵之气弥漫在她身边，轻灵的跳跃着，舞动着，似乎不解为何这个一向契合的人会布满了哀伤的气味。
朱玖远远看着女孩孤单萧索的背影，转身对后面那人说：“你往吧，我就不往了。”
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忽然笑了笑：“一起往，今天过后，再相见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了。”
方暄大大咧咧的走到高微身边一屁股坐下，溅起几滴泥水。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眶一红，将头扭向一边，带着哭腔道：“老方！”
她再也说不出话来，只是强忍着心中的酸涩，忽然一只手在她肩膀上用力拍了拍，她回头看到少年冲着他笑。
“擂台上斗法，你可曾出了全力？”
“嗯。”女孩点点头。
“那不就结了，我也出了全力，你也出了全力。斗法斗法，总有输赢输赢，再说我也没认输，是被判输了。”
少年大大叹了一口吻，满脸烦恼：“谁叫我这么重，落地比你早了一瞬。”
他不说还好，一说高微心中愧疚愈甚，女孩声音干涩：“你修为比我深，本该是你赢的，我，我——”
“别说什么对不起这种话！”方暄截断她的话头，少年身上忽然生出一种迫人的气势，“人各有命，你进内门，我进外门，这都是我们各自的道路。就算现在能换，我也不稀罕了。”
“我本来不过一介散修，资质在散修中或许不错，在极天宗可就不够看，这一年里也颇为吃力。如今固然没进内门，多少有些遗憾，但心中还是松了一口吻。”
“外门，外门也没什么不好。都是附属极天宗的，又经常能出外办事，倒是合我脾性。或许，”他眨眨眼，坦然一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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