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.点绛唇（19）
【19】
不知过了多久，我开端能闻到空气里的迷迭香气，耳边似有嗒嗒的滴水声，一声一声，如同僧人敲着木鱼，让我的大脑一片昏沉。
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，我想睁开眼，眼皮却似乎有千斤重般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就在我怀疑不已的时候，有人推门而进，轻盈的脚步声像是怕被谁吵醒，收拾东西的动作也警惕轻易。
我一怔，这人是谁？
耳边只听得瓶瓶罐罐互相碰撞，未几时，一双手抚在我的脸上，我大惊失色，这人的手怎么感到跟没皮似得，摸在脸上竟是那般怪异难受。
头顶传来一声叹息，我还未反响过来，粘着黏糊液体的刷子就在我的脸上乱舞，我吓得绷紧身材，却听那人“咦”了一声。
居然是周公子的声音！
他怎么会和我在一起？
“该换药了。”说着，一手擒住我的下颌，迫使我张开嘴巴，一个冰冷的硬物靠在我的唇上，只听他道声“往”，就有什么东西钻进我的喉咙，顺着喉管，往更深处的处所钻往。
“会有点痛，你忍着。”话音刚落，我只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火烧火燎的痛，四肢酸痛无力，我连反抗都不能。
他伸出手，放在我的眉心处，低声安抚道：“在保持一刻钟就好。”激烈的疼痛刺激了我的大脑，之前的事此刻便全部闪现在我的脑海里，我看见自己由于吃下桃花酥而满地打滚的样子，脸上是一长条一长条会动的乌包，它们在我脸上乱窜，我却在猖狂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——
这是怎么回事？我毕竟是怎么了？
一张冰冷的东西贴在我的脸上，我使出全部的气力，终于挤出一句话：“你……在干什么？”话一出口，我就被自己的声音给吓到，这哪里是我在说话，明明就是一位身染重疾的老翁，嗓音沙哑，低沉刺耳。
他倒是一点也没有惊奇，语速极快地说道：“为你换皮。”仅仅四个字，瞬间将我打进万丈冰渊。
“方才放进你口中的是‘续命蛊’，是我疏忽，着了唐风的道，否则就不会让你被种下‘人皮蛊’了。”
起初我还生活在一片黑暗中，此刻他的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兵器，将黑暗砍了一道口子，刺眼的光芒争先恐后地涌进来，我刚一睁眼，又不得不再次闭上。
再睁开眼时，周公子的脸第一个印在我的眼珠里。
以前的俊朗样子容貌完整消散不见，此时的他形容枯槁，满头大汗，残暴的黑眸黯淡无光，嘴唇苍白，竟像是许久没有进食一般。
见我醒来，他委曲扯出一个比哭还丢脸的笑脸：“醒啦。”明明是极其简略的两个字，我的泪水却刹那落下。
他慌了神，赶忙拿过一方锦帕柔柔地为我擦泪，没好气道：“这张皮可来之不易，你可别给我毁了。”言语固然如此，但眼底的关心，却是怎么也躲不住。
“渴么？”他问我。我轻轻点头，他似早有筹备，从旁拿过一个杯子倒了水，我微微启唇，正等着他把水拿给我喝，但见他手一扬，那水竟进了他的嘴里。
不是问我渴不渴么，他怎么把我的水喝了？
我正纳闷儿，他忽然轻抬起我的后脑勺，俯下身来，印上了我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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